【HIStory/是非】年少

✣ 年少時設定注意

✣ 青春的味道是微甜

---

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。

當年的是奕杰15歲，在育幼院雖然不常鬧事，但還是育幼院老師之間的頭痛人物。

怎麼說呢，雖然是奕杰並不喜歡鬧事，但又孤僻得很，很少會跟人接觸，團隊合作的能力基本上是零。

在他這樣家庭突逢變故、全家人剩下他一個活下來的個案上，這樣的孤僻不是少數，但他正好就是頭痛在這。

只要他不喜歡的團隊活動，他就會想盡辦法逃避，小時候是裝病，等大了，發現裝病沒有用之後變成拳腳相向。

偏偏只要不逼迫他，他就都乖乖的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面做自己的事。

他最喜歡的事是看書，尤其是歷史相關的書籍，因為他覺得這個世界上，『人』是無法信任的，只有已經死去的東西才是定局，才值得相信。

不管是爸爸媽媽，還是育幼院的老師，都沒辦法信任。

明明爸爸媽媽說好了那年的雨天會回家，但卻永遠沒再回來過。

但在那一天，是奕杰心裡高高的城牆被一個小小孩打破。

那個小小孩雖然中間有一度斷了聯繫，但緣分總是那樣神秘又緊緊相連。

✣

那天是育幼院的身體檢查，育幼院會請附近的醫院派點人員到育幼院來，為孩子們進行身體檢查。

那是是奕杰最討厭的活動。

他不喜歡有人觸碰他的身體、不喜歡把自己暴露人前、更不喜歡自己彷彿沒有任何遮掩。

院方這次為了順利的幫是奕杰完成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做的健康檢查，特地指定了幾個高大的醫事人員到院裡幫忙，就為了制住這個不聽話的孩子。

當然，當時在桃園服務的娟姐也跟著到育幼院去幫忙，帶著還年幼的非盛哲。

當年的非盛哲才剛開始牙牙學語，懵懂的問著媽媽他們要去哪。

「我們要去找一些哥哥姊姊，幫他們看看身體健不健康，小非也會幫忙對吧？」娟姐一邊備物、一邊安撫著感覺有些躁動的非盛哲，「我知道小非最乖的，哥哥姊姊們要乖乖檢查才會跟小非一樣健健康康。」

雖然還不是很懂媽媽在說什麼，但三歲的非盛哲還是點點頭，媽媽的意思大概就是要讓哥哥姊姊們跟自己一樣，要打針的時候乖乖的不要哭吧。

剛踩出健檢巡迴車，娟姐和小非就聽到震耳欲聾的尖叫還有哭鬧聲。

循聲看過去，是一個國中年紀的大男孩掙扎著不想檢查，像個五歲的孩子一樣臉上掛滿了眼淚和鼻水。

無奈醫護人員人高馬大，簡單的就壓制住平常不愛吃飯、瘦瘦弱弱的男孩。

扯了扯身邊粉紅色的護士服，非盛哲指著那個還在掙扎的人奶聲奶氣的問著，「馬麻，那個葛格是不是很害怕？」

聽到自己兒子的話，娟姐笑了笑，「對啊，可能他以前都沒有安靜下來看看護士姊姊在做什麼才這麼害怕吧。」

非盛哲聽了媽媽講的話，踩著有些不穩的步伐往那個大哭大鬧的人走去。

還有些胖嘟嘟的小手輕輕的拍了拍還在掙扎的人，非盛哲臉上堆滿了笑容看著滿臉淚水的人，「葛格，不要哭。」

本來還在掙扎的是奕杰停下了動作，愣愣的看著自己腳邊那個小小的孩子。

「只是看你長多高而已，不會痛。」非盛哲從口袋裡面掏出因為體溫而有點融化的牛奶糖，塞到是奕杰手裡，「要勇敢。」

雖然自己並不是因為怕痛才拒絕檢查的，但看著小男孩小鹿般的眼神，不自覺的安靜下來。

站在一邊的醫護人員看男孩冷靜下來，趁著機會拿了皮尺快速量了身高就撤退了。

「糖果給你，等一下馬麻說要檢查牙齒，要勇敢」肉肉的小手拍在是奕杰臉上，暖暖的。

還沒變聲的男孩應了一聲，接過剛剛遞來的糖果。

看大哥哥願意吃自己給的糖，非盛哲露出燦爛的笑容，「葛格，以後我還可以來找你玩嗎？」

一個年幼的孩子，天真無邪的笑容讓是奕杰心中高高的城牆垮了下來。

他防備太久、孤單太久了，雖然表面上推開了所有想靠近他的人，但他的心裡還是渴求著依靠，被需要、以及需要別人的感受突然襲遍、胸腔裡滿滿的，都是溫暖。

是奕杰坐在地上，抱著小小的非盛哲，哇的大哭起來，像個七歲的小孩般無助。

不知道為什麼大哥哥突然哭了，但非盛哲還是伸出小小的手，輕輕拍著是奕杰的瘦弱的背。

馬麻說，只要這樣做這樣小非就不哭了，大哥哥也是一樣吧。

過了許久，是奕杰才擦乾淚水，從小小非的身上爬起來。

一言不發的轉過身，走回屬於自己狹小的空間，拿了一顆他珍藏了很久、很久的糖果，塞到非盛哲手上。

那是爸爸媽媽出車禍那天，擺在家裡的最後一樣甜食。

非盛哲看著有些斑駁的包裝紙，歪著頭想了想，把糖果塞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包，再從另一個夾層裡撈出出門前，馬麻塞在包裡，免得他餓的糖果。

有些笨拙的撕開包裝紙，小小非笑著把甜膩的味道塞進是奕杰嘴裡，「交換！」

那天，他們手牽著手，誰也沒放開誰。

直到黃昏來臨。

——END